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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给你妹妹,她好艳色。”
他说得恳切。
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我轻声说:
“你没有做错什么。只是我已心有所属,勉强不得。”
他怔怔看了我许久,终于慢慢坐回去。
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。
可他只是垂下眼,像往常一样温声道了句:
“……是么。那便恭喜你了。”
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
手很稳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我站在那里,脊背挺直。
袖中指尖掐进掌心,掐出一道月牙。
不疼。
比起前世那些年受的,这点疼算什么。
我回忆起前世。
谢均抽中我,释然一笑:
“看来我与宁儿,才是命中注定。”
新婚那夜他替我挑盖头,眼里当真有光。
那光暖得我差点以为自己被看见了。
可不出三月,光便淡了。
他开始提妹妹。
起初轻描淡写,后来便不再绕弯子。
“你若像她那般爽利就好了。”
我试过改。
换骑装学马术,摔得掌心膝头全是血,他皱眉说何苦。
在席间豪饮谈笑,他替我圆场,回府后叹我失了分寸。
怎么做都不对。
他想要的不是我,是母亲口中那个纵马折花的幻影。
后来他领兵北征,我独守府中操持上下。
他凯旋那日我迎到门口,他只扫了一眼我替他理好的甲胄。
“二小姐定会亲自替我拭尘。”
我攥紧袖口,指甲嵌进掌心。
他甚至没觉得那句话有什么不对。
临终那日,他握着我的手低声道:
“若当年抽中的是你妹妹,该多好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原来我这一生,竟输给了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。
再睁眼,签筒还在案上。
竹签散着,茶还冒着热气,母亲嘴角的笑还没僵住。
第3章
我告别众人,转身离去。
好在一切还来得及。
母亲追我到后院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她掌心温热,指节却微微发抖。
“宁儿,你是不是在怨我?怨我方才提了你妹妹?”
我停下脚步,回身看她。
她眼眶微红,鬓边已有银丝。
我知道她是爱我的。
寒冬她会亲自为我暖手炉。
病时她彻夜守在床前。
及笄那日她红着眼说我的眉眼像她。
可她更爱那个三岁便夭折的孩子。
她把所有未尽的母爱都浇灌进一个谎言,日复一日地告诉自己。
妹妹还在,只是贪玩去了外祖家。
父亲编出这个谎时,大约没想到一编便是十几年。
所有人都陪她演。
兄长为妹妹备了空置的院子,命仆妇每月往那屋里送新鲜花果。
父亲偶得赏赐,也是先由母亲挑给妹妹。
每每母亲问起妹妹。
父亲总面不改色地说:
“灵儿今日又出城跑马了”。
而我从小便知道,我永远争不过一个死人。
我轻轻抽回手。
“我没有怨您,我只是累了。”
母亲怔住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低声道:
“可战王克妻啊……”
“女儿命硬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母亲没再拦我。
她站在廊下看我的背影,那目光里有痛楚、有愧疚。
还有一丝我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茫然。
仿佛二十年来头一回。
她发现那个被她忽视的长女,竟也会疼。
我走回院中时,夜风卷起檐角风铃。
我听见母亲在身后轻轻唤了一声“宁儿”,声音很轻。
我没有回头。
可我想起许多事。
七岁那年我偷听到丫鬟说话,才知妹妹三岁便没了。
我去问母亲,母亲一巴掌扇过来,眼眶通红。
“你胡说什么!你妹妹好好的!”
那是她第一次打我。
母亲送我珠钗,转头又挑一副更鲜亮的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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